女兒這趟出海,最後只有老友史東(Stone)一起駕帆船從小島回巴塞隆那,在天氣變化下,又碰到引擎故障,所以,遊客變船員,二人艱險回港。幸好史東文筆流暢,值得留下這份記錄。
同樣的路線在2018-09-16也曾走過,但那時有小安負責,引擎動力系統良好,自己雖然也想值夜,卻也是點綴。
Barsarona二(7/27)
前晚引擎發動10分鐘換地方下錨,已經天黑了,女船長就說引擎出問題了,冷卻水沒有排出,如果早上弄不好,只剩明天(7/28)還吹南風,後天(7/29)下午開始吹北風就回不去了,就只剩下一大早航行26小時左右回巴塞隆拿一條路了。
「運氣好的話後天早上就可以回到巴塞隆拿了」。
也就是說要在完全沒有動力的情況下只靠風要把11米半的gusto號帶回140海浬(260公里左右)外的巴塞隆拿,而且船上只有第一次航海的我和女船長。
早上四點女船長便開始一直檢查引擎,果然是弄不好,也決定了趁著最後一天南風往北回巴塞隆拿,九點左右請鄰居的雙軌船船長用小艇幫我們拖一個方向,當他聽到亞洲女船長和一個明顯什麼都不會的亞洲男性說要無動力航回巴賽隆納時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This is a sailing boat haha」,女船長回,然後說著反正比賽的時候也是這樣,但是你們一船的人都會啊!
這時已經九點多一點了,灣裡沒風,花了一個小時才出峽灣,然後就開始背十幾海浬的南風、船速六海浬左右順利往巴塞隆拿,途中浪不算大,雖然之前在無浪有動力的情況下時有掌舵過兩個小時,這時試著掌舵看看,也許幫得到忙,才發現有多難,也知道在有浪的情況下掌舵這件事我是不可能幫得上忙的。沒有動力、控制吃風度的角度、觀察浪況還要吃風的角度並看著指北針朝方向前進。而這一路都要有浪了。
白天一切也算順風順水,大約船速維持在6.5海浬,很難相信沒有動力的情況下,可以在海上用這樣的速度一直前進。下午偶爾還可以開一下自動駕駛,但是長時間風浪中的掌舵,女船長身體也開始疲累,我能做的只有幫忙按摩肩膀了。
下午我先睡了一個小時,趁著日落前(九點半左右日落)風平浪靜,開了自動駕駛,女船長去睡了將近兩個小時,一個人在甲板上看著美麗的地中海的夕陽,非常疲累但是真的很美,也準備面對夜晚的航行,已經12小時了,我一個人的這段時間船速也從6海浬多降到自動駕駛控制的4海浬左右;太陽完全落入海平面前一個小時,女船長起來了,繼續著自動駕駛。
「你晚餐想吃什麼」
蛤!我根本什麼也不想吃。女船長碰碰碰跑下船倉,煮了一鍋泡麫加蛋。
「湯還有,現在不吃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吃了。」
我聽得懂,但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好像很餓,吃得很快,但是好像也沒有時間感受餓,反而覺得胃在翻攪。就這樣在地中海的夕陽下吃了兩種泡麫混合的晚餐。
本來天黑前主帆要縮小,女船長說還可以,於是在主帆、副帆全開的情況下順著南風繼續向北航行。
隨著天黑,風浪都算穩定,船速維持在6.5海浬;上船倉時,頭往上抬看到女船長看似享受著航行(事後她只說:哇呼)配上滿天的星星,很難形容的畫面。又到底如何在一片漆黑的海面和天空,靠著對風、浪和舵的感覺去航行呢?
就這樣持續航行了4個多小時,女船長真的累攤了,風浪還在自動駕駛可以的範圍內,女船長趴在早板的椅子上。
「我的命在你手上,趕快下面沙發睡覺。」
「好,一聽風變或帆動我自動會醒來」她說,「晚一點風會變強」她也說。
終於輪到我一個人守夜,將近兩個小時我不敢閉上眼,一直看著海面,看著船速,注意帆、風和浪有沒有變化,雖然也看不懂;有時候帆一動、主帆橫桿一動:「這樣不算是動嗎?還是她睡死了呢?」我心裏想。就這樣沒有發生狀況的過了兩個小時。「對不起我睡過頭」女船長醒來第一句話。換我可以去睡兩個小時了,沙發躺下去直接睡著,這時候已經經過14個小時了。
「Stone」幾乎嘶吼著。
睡死的我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女船長事後說只叫一聲。起來載上眼鏡快速爬上船倉,感受到風明顯變強。
「你清醒嗎?幫我拉那條藍色的繩鎖往左放,我說放再放,不要放錯。」
我一點也不清醒,但我知道我不能錯。我也知道可以自己做她一定會自己做,她的雙手離不開舵。
「現在!」女船長大叫。
主帆橫桿ㄅㄤ˙一聲轉了方向。
「再放一點,可以了,往上拉扣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碰主帆橫桿的繩鎖,雖然已經有心裡準備繩鎖的力量,但是那個力量還是比預期中大。坐下後沒有自信得再檢查一次有沒有扣緊。
不能睡了,也許會需要幫忙,至少有人陪女船長說話。看了下時間,只睡了40分鐘,風變大了,看了下速度,竟然以8.5海浬高速前進。一片漆黑中視覺上不像在海上,只是一直飛快得前進著,但是空氣中海水濃烈的味道、獨特的潮濕感加有韻律的搖晃感一直提醒我。這一路女船長都沒有離開過掌舵的位置。
「生日快樂。」
今天過12點是女船長生日,
一直以6~8海浬的速度,途中,「我們過了一半,還沒」、「70海浬了,過了一半」一海浬一海浬得算著。
天剛半亮,女船長按了自動駕駛,終於可以躺在甲板椅子上休息。
「等天全亮要把主帆收1/4下來,風會變」
不到5分鐘,女船長忽然跳起來。
「風要變了,我先去收主帆。」
女船長站在桅桿下將主帆收下1/4,忽然浪變大了,風也變大了,船忽然搖晃也變得厲害,要我拉緊一根繩索,三角形主帆縮成比較小的三角形,這條繩索用繩結挷在一個勾環上,拉緊可以穩定住剩下的3/4主帆。
這條是這時候用的啊!
原來一路的南風比預期提早轉成更強25海浬左右的東北風,主帆轉了方向,速度也快了起來,船身傾斜30度,帆船往陸地前進的角度變得不一様了,從90度變成30度,就這樣開著1/4的副帆和3/4主帆頂著強烈的東北風以6、7海浬的速度斜斜向陸地前進。
女船長的手沒離開過舵,也沒坐下休息過。
這時候天也慢慢亮了。
「巴塞隆拿在下雨,我看到巴賽隆拿上面一坨烏雲」女船長說。
「嗯,我也看到了」。
「歐耶!再4個小時可以洗衣服了。」我說,女船長勉強擠出笑容。
我的功能只剩下在沒有狀況時陪她聊天了。
忽然沒風了。
根據昨晚女船長跟我解釋的這一路風向預報的狀況,目前都如預期。預報中距離巴塞隆拿30海浬開始是沒什麼風的。
「航海最怕沒有風」
「沒關係,俱樂部的朋友會開船出來拖我們回去。」
「當然不可能30海浬外來拖,出海要5、6個小時耶。」
正在迷迷糊糊看著遠處一艘帆船,帆是滿的。好像這一路上都沒看到其它帆船。
這時候已經早上8點了,已經經過了22小時了。
「太陽不大,還好。」我想。
經過兩個禮拜在地中海上,每天13個小時太陽的曝曬,這樣的情況下,沒有大太陽已經是小確幸,而且陸地越來越近了,一切如預期,快要回家了。
好累,正在想著沒有風是什麼樣狀況,忽然風浪起來了。
瞬間轉成了30海浬大風,真的瞬間,女船長試著調整船幾次,不懂帆船的我不了解現在面臨的問題,只知道女船長不停的在做很多動作,應該是找找風的角度,但是船沒有前進,不過風很大,浪很大。
風浪很大,卻沒有前進。我知道隨時要動作,不斷得看著攪盤,繩索,把少得可憐的帆船技能,收主帆、副帆的流程再想了一遍。
「我去把主帆再收一段下來。」
女船長調轉成背風的角度,風速30海浬加大浪中開了自動駕駛,自動駕駛應該快到極限,一個人走到船中間主桅下方,將主帆再拉下1/4,主桅橫桿就在我面前,明顯看到三角形下方沒有下來,我沒有猶豫的左腳踩在攪盤旁一小塊防滑材質上,右腳踏在全濕的右舷邊,兩隻手把帆拉下來,她總是說聽指示做事,第一次沒聽指示行動。
看往女船長,她試著把勾環扣上。
「扣不上。」
我們對看了一眼。
「你可以跳上去把他拉下來嗎?」
「真的嗎?」
看著左腳的夾腳拖鞋,兩隻手臂用抱住主桅橫桿。「嗯,很穩。」
用力一跳,目標扣環,但是沒捉住扣環,只抓到帆,用力往下拉,看向女船長,「還差一點。」抓著主帆,用全身的力量和體重,吊在主桅橫桿上把主帆往下拉,因為我怕她叫我再跳一次。
「扣上了。」
我碰的一聲坐下。
女船長迅速回到船尾掌舵的位置,開回手動駕駛。
「把副帆也收起來,風太大了,我怕帆會破。
我快速的拉起我最熟悉的藍色繩索,放開兩邊攪盤的繩索,副帆比平常收的時候重,用盡力氣拉著繩索。
「風太大,這樣你拉不動,用攪盤。」
收到3/4卻再也收不起來。
「等拉不動了轉攪盤,應該卡住了,沒關係,先這樣就好。」最後幾圈女船長說。
「左邊的繩子脫掉了。」
往船頭一看,先看到左舷攪盤上的繩索不見了,接著看到副帆剩下1/4的小三角形,左舷的繩子非常整齊的繞在右舷控制副帆角度的繩索上,剩下的掉在右邊甲板上。
「簡士鈞,你可以去拿回來嗎?」
「再繞過去收回來嗎?」
「對!」
「好!」
也就是在這様的風浪中我要從右弦走到船頭整理完繩索再從左弦回到船尾的座位上。
「你等我一下。」船又調成背風的角度。
「可以去了,小心安全」
我低頭彎腰一腳踏上船的右舷,第一眼看到來有根白色夾腳拖鞋,船上都是濕的。「這雙拖鞋底磨得差不多了,要小心滑。」心裡想。
左手捉住結實的欄桿,右手扶著船邊的細鋼索,靠著兩個禮拜生活在這條船上的經驗,那個地方可以抓緊,那裡只能輕輕扶著,走了五公尺左右,蹲下檢起掉落的繩索,站起來走兩步把纏了七八圈的繩索繞下來,這時候我相信女船長在努力穩定船身,扶著主桅,來到左舷,先把繩索穿過滑軌,走到船尾穿過安全扣,繞在攪盤上,碰的一聲坐下。
「完成了!」
我沒有看過海上一眼,只敢專注在當下的動作。
忽然有電話打來了。「有收訊了,太好了。」我想。
女船長用全西班牙文和Yamando,也是她的航海老師通話,雖然不知道內容,但我第一次感覺到女船長的慌張。接著Edy、Gorge、Lucian夾雜西班牙文和英文,我聽到了,所有的人都說預報沒有風,巴賽隆納現在也沒有風。
「我知道,但是我們在這裡就是頂著30海浬的強風和大浪,你們也不可能過來。」女船長幾近嘶吼著。
我幾乎忘記你Gusto號沒有引擎,我們22小時只靠著風航行了110海浬。
「北風提早來了,我們回不去了。」女船長對我說。
我不知道回答什麼,只能說:「你加油。」
Yamando又打來了。在一陣聽不懂西班牙文後,明顯感覺到女船長穩定下來;雖然風浪還是一樣的狀況。
女船長說:「我問Yaman這個風要到幾點,他說九;什麼,晚上九點!!!要回來就是現在。」
「Yaman說想辦法找任何地方進港,不管在哪個港口,他都會找人把我們拖進來,Yaman是船務律師,他在所港口都有認識。」
據女船長事後說風突然轉成強烈的正北風,像一面牆,嘗試了4、5次,她,怎麼樣找不到角度也過不去,她幾乎崩潰了,已經跟Yaman說要準備叫救援了。「該叫你就叫,救援會救你和Stone,不會管船,現在只能先冷靜等一下風的狀況。」這是Yaman的回答。
就在女船長跟我說明完現在狀況的時候,忽然沒風了,也沒浪了,海上一片平靜。
「海上沒有白波了。」
「出太陽了。」我抬頭看向天空,太陽從烏雲中穿出來,心中祈求太陽把烏雲逼開,雖然知道這風浪和烏雲一點關係都沒有。
「彩虹。」女船長開心的說。
一道超大的彩虹就在左舷後方,就在眼前。
五秒,真的五秒鐘,風浪又起來了,雖然不算大,但不是那五秒鐘的平靜。
「下雨了!一定要來這齣戲,去幫我拿航海外套,還有手機充電;看一下船上的電力還有多少。」
「12.50和12.79。」
這是兩個電池的剩餘電量,數字對我沒有意義,但是我知道12以下電力就不夠了,可能連叫救援都有問題,為了省電白天的時候,所有電力系統都是關的,只有天黑之後才開,包括AIS 。女船長手機電還有42%,充上電,走到船頭房間衣櫃,拿航海外套,這時候的船倉底巳經很搖晃了,必須要扶著東西才有辦法一步一步左右搖晃前進,地上是濕的,我這兩個禮拜看的書—海盜共和國掉在地上,沙發墊也是,我沒有時間理他們,給了外套立刻坐下。
馬上看往船尾的,不遠處海上滿滿白波;看向船舷,海面是平靜的,最後看向船頭,很難形容的距離,到處都是白波,看起來更大的浪。
「風變了,終於可以回家了。」女船長振奮得叫。
這時候距離陸地還有25海浬,早上8點半左右。
「歐耶!再兩個小時就可以洗澡、洗衣服了!」我們兩對了眼,忽然感覺船頭一抬。
「hostia puta!!!」
看向船頭,Gusto 號被巨浪抬起了45度,半個船身已經騰空。
不自主閉上眼睛,伸直腳撐住對面椅子,右手抓緊攪盤。
碰!!一聲,Gusto船頭往下承受撞擊打在海面,海水濺起來潑在船上,船尾被抬高45%,這時候我想到YoYo和阿海,船倉底東西掉落的聲音。緊接著下一個浪又來了,一個接一個4~6公尺的大浪。
記得女船長說帆不會翻,這時候我有懷疑了。
「你專心,我們不要聊天。」
「救生衣穿上。」
我拿了一件給女船長,二個禮拜出發前點女船長有解釋了一次,大浪搖晃中我還是穿錯,看女船長的穿法中重來一次。
「安全繩扣在船上。」
安全繩一邊扣在救生衣上,扣法不大一樣,我是第一次用。
「要記住拆法,如果有狀況,要拆救生衣上的,但扣在船上好嗎?如果翻船呢?帆船真的不會翻嗎?」我想。
「要不要去拿我的護照,我用夾鍊帶收好,風浪太大,算了。」
「沒用的東西都都丟到船倉。」
也就是所有的東西,船倉已經一片混亂,碗盤、鍋具、坐墊。
「不用管了。」女船長說。
大浪持續,船倉底下也一直傳可以領哐啷東西碰撞的聲音,不過專心的女船長都以很好的角度度過一個又一個大浪,而且以6海浬的速度,朝著陸地前進,看著船被浪抬起來的高度,這個浪一定不止6公尺,這時候我又想起YoYo和阿海。
「拿我的手機,然後看一下電力。」
下船倉更辛苦了,頂著左右搖,腳下踩著坐墊,拿下眼鏡才看得到剩餘電量。」
「12.36;12.49,你的手機63%」我從船倉大喊!
「好,拿給我。」
坐下兩腳往前頂住,右手抓住攪盤,小心攪盤上的繩索,有可能帆一吹出去手指就沒了全身緊繃,就在這樣的強風巨浪中航行了將近兩個小時,浪終於變小了,但是大風持續著,女船長終於可以打電話了,我也終於有手可以拿手機拍下影片了。
事後女船長說,這段時間風向從正北(也就是那面牆)轉成南,再轉成西,最後轉成25海浬強烈東北風。
太陽出來了,風持續著,浪變小了,絕對不是沒什麼搖晃那種,但已經比剛剛的好很多了,剩下最後15海浬就到家了。
女船長說,Gorge,Edy,Lucían 已經出來了,會拖我們回去。就這樣又過了兩個小時,最後5海浬了,這時候卻沒有風了,浪持續著。
「把主帆和副帆打開。」
我已經能稍微熟練的自己完成了;遠遠看到白色的帆船靠近,這時候船速只有三海浬了。
Edy的帆船來到旁邊,和女船長用交談了一下,我也忍不住大聲打招呼,看到大家,安心了許多。
「浪太大了,沒辦法拖。」
變成了背風7海浬,浪卻沒停過,船速只下不到3不到了,炙熱的地中海太陽,曬得有點痛;「該去擦防曬油了。」我心裏想,但是我已累到沒力氣去拿了。看著副帆軟趴趴的發出「趴踏、趴踏」的聲音,船速在一點多到二之間,船身有規律的搖晃,原來沒風比有風還難熬;航海最怕沒風是這個意思,晃著晃著不自主的閉上眼睛。
「偷睡!!!」女船長大叫。
「不是偷睡~是太累了撐不住不小心睡著。」我不好意思的解釋。
Edy,Gorge,Lucían的帆船也一路跟著我們。終於進入巴賽隆納的貨港了,外海很多超大型貨船在等待進港。
就在我們經過他們的時候,一艘貨船嗚笛,他要進港了,緩緩的朝我們前進中。Gorge 閈到我們旁邊,請女船長繞一圈等貨船過去。
「我不要再回頭了,叫他們等一下。」
「𠕇種你就撞我們。」我說。
Gorge把Edy的帆船繞到了後面,過了一會,收音機傳來Gorge的聲音,他對大船說有一艘帆船沒有動力正要進港。貨船停下來了,感謝Gorge也感謝貨船船長。
不到兩海浬的船速,航行了兩個半小時左右,很慢真的很慢;很曬,真的很曬,終於進港了。沒有浪了,可以拖我們了,靠邊收下主帆副帆下來,女船長去船頭接了繩子,一路拖到港口等橋開(橋每半小時開一次,讓帆船進港)。Yamon開著汽艇過來了,汽艇上𠕇兩個人。
「是小安,你沒認出來嗎?」
我也大聲的打招呼,
小安特別來和女船長說生日快樂,他們兩個在船舷擁抱。我站在船頭,我也想過去,但是我的腳不想動,只站在那裡用力的打招呼。
「船沒有動力,只能靠汽艇拖,他們叫你丟繩子你就丟掉,要用剩下的動力停船,你接過俱樂部工作人員的繩子就打上八字結就可以了。」
船穩穩靠岸了,忍不住舉起雙手,到了。
腳上岸的第一步,感覺腳有點抖,看著腳上的白色夾腳拖鞋,感謝它是有根的,難怪女船長天黑後一真穿著鞋子,睡覺的時候也是,但是她叫我不用換,因為她不會叫我做事。
大家相繼和女船長擁抱,我也和女船擁抱,千言萬語不知道要說什麼,但是我覺得眼淚要掉下來了。
Edy拿出來一瓶CAVA,大家一飲而盡,接著大家走向俱樂部游泳池,一個人在泳池邊的蓮蓬頭下沖水,洗掉一身塩份,接著跳進游泳池,坐在池底,享受滿滿淡水的包圉,兩個禮拜來只有在船尾的水管沖過三次淡水。
在泳池邊的躺椅上休息,沒有任何思緒,只是休息。
時間是15:39,整整航海了30個小時,
兩個人各吃了一碗泡麫,半顆蘋果;女船長睡了4個小時,我睡了將近兩個小時。
Lucian瞬間準備了兩瓶Gin ,大家喝著Gin tonic;Gorge叫了外送水餃,麻婆豆腐,椒麻雞,沒有覺得餓,但吃了不少。
經過了4杯Gin tonic,真的不行了。
「我什麼都不會,只是做女船長要求我做的每一件事。」
「Now you are a sailor 。」Edy。
我全身起雞皮疙瘩。
回到船房間,躺下去想著結果還是沒洗澡睡著了。
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我在船上嗎?為什麼沒有在搖。
附記,這是2018年的船上照片
